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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起初百丈，他走得还算平稳，但过了百丈后，他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每一步落下，身体都会微微一晃，阶梯上泛起的涟漪也随之剧烈波动起来。

    虚空中的日月星辰虚影似乎随着他的攀登而明暗交替，散发出某种无形的压力。

    众人见状，神色愈发凝重，苍梧散人修行近五百年，道心之稳固在散修中素有盛名，连他都走得如此艰难，这问道之路的凶险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有了苍梧散人打头阵后，众人也不再犹豫，一时间，数十道身影鱼贯而出，向着那条玉石阶梯涌去。

    有人大步流星，有人小心翼翼，有人神色凝重，也有人故作轻松，但无论是谁，在踏上阶梯的第一时间，面上的从容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。

    有人刚走出十几丈，便脸色煞白，汗如雨下，仿佛背负山岳，再难前行一步，不得不盘膝坐下，全力稳固心神。

    有人走到三四十丈，忽然面露狂喜或大悲之色，手舞足蹈，状若疯癫，随即被传送出去。

    也有人咬牙坚持，一步步向上挪动，但速度却越来越慢，仿佛在与自身的心魔进行一场无声的鏖战。

    方澈立于人群稍后处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，心中对这问道之路的玄妙有了更深的体会。

    此路不考修为，不验战力，只问本心，道心越是纯粹坚定，杂念越少，执念越能化为动力而非阻碍，便走得越远。

    反之，若心性有瑕，或对自身之道存有疑虑，即便修为再高，也会举步维艰。

    苍梧散人此刻已行至二百丈处，步履愈发沉重。

    他原本沉稳如松的身形，此刻竟微微佝偻，仿佛肩上压着一座无形的山岳，每抬起一脚，都要在空中停顿片刻，似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抗争。

    二百一十丈处，苍梧散人的脚步忽然顿住，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，那是一种夹杂着追悔与释然的矛盾神色，仿佛在道心深处翻出了某个尘封已久的抉择。

    苍梧散人立在阶梯上，闭目良久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，周身气息时涨时落，如同潮汐一般。

    玉石阶梯上的道韵波动也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，虚空中沉浮的星辰虚影忽而璀璨，忽而黯淡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神色平静了许多，虽然面色依旧苍白，但那种几乎将他压垮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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