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做了五千年城隍,见过的人间帝王不在少数,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目光,比那些天子还要沉。 “没有不妥。”方澈语气寻常,“神庭之主宽宏大量,方某记下了。” 陈厚松了口气,连忙陪笑:“上主也说了,先生只管安心游历,神庭上下,绝不敢叨扰。” 方澈点了点头,起身道:“既如此,方某便告辞了。” 陈厚愣了一下,连忙说道:“道子这就要走,天色已晚,不如就在这里歇息一夜。” 方澈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陈城隍还有别的事情?” 陈厚犹豫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说道:“倒是没有别的事情了,只是道子难得经过我这安临府,陈某理当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。” 方澈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颔首,转身便朝院门走去。 陈厚不敢再留,连忙快走几步,替他拉开了院门。 门外夜色浓稠,官道隐没在黑暗里,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,夜风穿过枯藤,发出细碎的呜咽声。 “道子慢行。”陈厚在方澈身后躬身道。 方澈脚步未停,身影很快融入夜色,消失不见。 陈厚站在门口,望着空荡荡的官道,轻轻叹了口气。 他转身回院,挥手间,满桌酒菜连同灯烛一并隐去,院落恢复成寻常荒废模样,只余他一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。 片刻后,陈厚摇了摇头,将心中纷乱的念头压下,神仙打架,他这小小府城隍,还是莫要揣测太多,谨遵法谕便是。 …… 方澈独自走在官道上,夜风拂面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 两旁田野空旷,远处村落寂静,唯有头顶星河亘古流淌。 方澈心里很清楚,今日之事,靠的不是道理,而是身份。 若他只是个寻常修士,莫说神庭之主亲自传谕,便是那安临府城隍陈厚,恐怕也不会那般客气,这一切都源于他上清宗道子的身份。 若无这身份,今夜等待他的,恐怕就是重重杀机。 人道神庭的城隍、土地、各司正神,大多是从凡人中选拔而出的,其执掌人间,享万民供奉,理当庇护一方,赏善罚恶。 《老子》有云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” 天地对万物并无偏爱,任其自生自灭,人道神庭册封诸神,代天牧民,神祇将百姓视为索取香火的刍狗,成为侵覆人间的巨浪,而百姓在这滔天巨浪面前只能随波逐流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