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帝都的那些炼金术士她见过不少,其中几位还亲自给她演示过提纯和元素分析的流程。那些人一个个头衔吓人,架子更吓人。拿出来的成果嘛——蒂安希不是内行,但她跟着枢密院的教习读过几年书,至少看得出谁是真有本事、谁是在用术语糊弄外行。 而坐在她对面这位,明明是个乡下领地出来的年轻人,讲话平平淡淡,没有半分要炫耀的意思,可他随口说出来的那些判断——“信息”“客观差距”“条件不具备”——每一条都精准得让人不舒服。 那种不舒服不是因为被冒犯——好吧,其实还是有一点被冒犯的成分在里面的。 蒂安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。 她想看。 她想亲眼看看克莱因做炼金术是什么样子。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,蒂安希又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下。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——“有些东西人多了反而坏事”——结果你转头就说要去观摩? 这不是得寸进尺是什么? 可是…… 蒂安希在心里跟自己拉锯了三个来回。理智那边拽着缰绳说“注意身份”,好奇心那边已经蹬着马镫往前冲了。 最后好奇心赢了。 她清了清嗓子。脸上的表情重新收拾了一遍,恢复成一种得体的、从容的、公主该有的微笑。笑得很标准,标准得像是对着镜子练过的那种。 “这样。”她的语气松了下来,松得很刻意,“那有机会的话,也让我见识见识克莱因先生的炼金术吧。” 说完她自己先把目光挪开了,去看窗台上那盆秋海棠。 很随意。 非常随意。 随意到了用力过度的程度。 奥菲利娅的睫毛动了一下。 表情有些古怪。 也不知道她自己注没注意到。 克莱因倒是没多想,笑着点了点头:“殿下有兴趣的话,当然欢迎。” 客气话。标准的社交应答。 蒂安希也没追着要个具体日期。两个人就这么把话题轻飘飘地带了过去,在空气中没留下任何明确的约定——克莱因只当这是蒂安希的客套话。 茶盏见了底。 窗外的光线从东边偏向了南方,投在桌面上的影子转了一个小小的角度。秋海棠的花影落在蒂安希手背附近,随风轻晃。 蒂安希拿起杯子又放下,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。她的表情忽然松弛了下来,像是整场对话里绷着的某根弦终于放松了。 “对了。” 她的面孔微微偏了偏,视线先落在奥菲利娅身上,然后转向克莱因。 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浮上了她的脸。 不是做出来的那种恍然——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接上了,之前一直悬而未决的某个问题忽然有了答案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蒂安希说,语调上扬了一点,带着点自言自语的味道,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,“怪不得贤者当初要让克莱因先生做奥菲利娅大人的丈夫。” 这句话出口很轻。 轻得像是随口一提的感慨。 但它落在桌面上的分量,比今天所有的话加在一起都重。 克莱因端杯子的手顿住了。 奥菲利娅没顿——她是直接停了。 茶杯悬在半空,杯沿刚碰到下唇,就那么定格在了那里。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像水面上划过的刀光。 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蒂安希。 克莱因的表情还维持着笑意,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。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。 他把杯子放回碟上,动作很轻。 “……殿下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到了刻意的程度,每一个字都被精确地控制着,“你刚才说——贤者?” 蒂安希眨了眨眼。 她看到了两个人的反应,但显然还不理解这个反应意味着什么。 蒂安希认为自己闯祸了。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完全没过脑子——就是聊到这儿了,话赶话地顺出来的。 贤者大人安排的婚事,在王室内部不算什么秘密。 但对面两个人的反应明显不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