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奥菲利娅站在克莱因身后,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 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。 但她的左手——那只被海妖污染的手——却不自觉地握紧了,仿佛在压抑着什么。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。 在对抗海妖的战场上,在帝国的权力斗争中,那些为了各种理由而堕落的人,她见得太多了。 卡尔低着头,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那个还没有被权力和欲望扭曲的自己。 那个真的想要凭借军功振兴家族的年轻人。 那个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,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少年。 可那个人,早就死了。 死在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,死在了对现实的妥协里,死在了对弟弟的纵容里。 “我只是……” 他想要继续说下去,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了。 所有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 克莱因摇了摇头,不再说话。 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人可怜。 时代造就的怪物终究还是怪物,无论他曾经有过怎样的理想,无论他经历了怎样的苦难,都不能成为他伤害无辜者的理由。 莫里斯站在走廊的角落里,脸色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。 他看着卡尔,又看着克莱因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 那是庆幸,是恐惧,也是一种深深的迷茫。 他突然意识到,卡尔和自己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。 他们都是在这个扭曲的体系中挣扎求存的小人物,都曾经为了各种理由而做出过妥协。 只是他运气好一点,站对了队伍而已。 …… 其实打败卡尔可能是这一系列事情里最简单的一件事。 克莱因看着瘫软在地的男人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麻烦。 帝国那边怎么解释? 第三营的人怎么处理? 卡尔又该怎么办?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,缠在他脑子里,让他感到一阵烦躁。 他揉了揉太阳穴。 头疼。 真的头疼。 “我……” 卡尔突然开口了,他似乎感受到了克莱因在烦恼什么。 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。 “我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。” 克莱因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我会去帝国。” 卡尔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和某种决绝。 “我会去揭发自己的罪行。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 奥菲利娅的眉头微微皱起,她转头看向克莱因,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和警惕。 她不相信一个刚刚还想要杀死他们的人,会突然变得如此“高尚”。 克莱因也没有立刻回应。 他盯着卡尔,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欺骗的痕迹。他的眼睛微微眯起,魔力在瞳孔深处流转,那是某种侦测谎言的小技巧。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。 只有一种彻底放弃后的死寂,和某种近乎解脱的平静。 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 克莱因问,声音里带着审视。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低下头,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,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划痕。 良久,他才开口。 “因为我已经输了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 “输得彻彻底底。” “我没有资格再为自己辩解什么。” “也没有资格再逃避什么。” 他抬起头,看向克莱因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然。 “你说得对,我的苦衷不是理由。” “我弟弟做的那些事,我纵容的那些罪行,都是真实存在的。” “那些死去的人,那些破碎的家庭,都是因我而起。” “给我一个机会吧,让我自己选择,选择自己的死亡。” “哪怕它带不来任何有意义的东西,甚至连赎罪都不是。” 克莱因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 “你觉得我会信你?” 话虽如此,但是克莱因的声音并未带着怀疑。 卡尔抬起头,看向克莱因,眼神里没有任何闪躲。 “不会。” 他说得很坦然,甚至带着一丝苦笑。 “如果我是你,我不会信。” “毕竟几分钟前我还想杀了你。” 克莱因点了点头。 “那你还说这些?” “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。” 卡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 “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。” “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放过我。” “但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恳求。 “但是我不想让第三营的其他人跟着我一起毁掉。” “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弟弟做了什么。” “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。” “如果这件事闹大了,帝国一定会追究责任。到那时,整个第三营都会被牵连。那些无辜的士兵,那些只是服从命令的普通人,他们会因为我的罪行而付出代价。” 克莱因没有说话。 他转头看向莫里斯。 莫里斯的脸色很复杂,像是在经历某种剧烈的内心挣扎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闭上了。 他知道卡尔说的是实话。 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到帝国那里,第三营的所有人都会遭殃。 克莱因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卡尔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 他说,声音依旧平静。 “我确实不信你。” 卡尔的身体微微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黯然。 “所以……” 克莱因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。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古老的羊皮纸,边缘微微泛黄,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淡淡的、已经褪色的符文痕迹。 他将羊皮纸展开,放在卡尔面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