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崔大可还在笑,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。 林焕转身时几乎带起了风。 推开门,初冬的夜气扑面而来,凛冽里混着远处煤炉飘散的微呛。 他深深吸气,让那股凉意灌满胸腔,才觉得方才屋里那股黏腻的尴尬被冲淡了些。 星光碎碎地洒在青砖地上,像谁泼了一地冷银。 正要往自家方向走,前院月洞门边晃出个缩肩弓背的影子。 那人贴着墙根挪步,脚步放得极轻,却还是惊起了檐下栖雀扑棱棱的振翅声。 林焕没停步,径直走到井台边的石槽旁。 拧开龙头,水流哗地冲下,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。 他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,冰得皮肤微微发麻。 要是能,他甚至想冲洗耳廓——方才那些对话像沾了糖浆的蛛丝,黏糊糊地缠在听觉里。 “欢爷。” 那影子凑了过来。 何雨柱脸上挤出的笑容在昏暗里显得模糊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不太自然,“他们……还没散场?” “正热闹呢。” 林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在裤侧蹭干,“许家媳妇和何家媳妇还在屋里收拾。 你这是提前去后院……打扫?” “哪能啊!” 何雨柱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干笑,肩膀耸了耸,“我先找易叔通个气。” “那就祝你顺当。” 林焕点点头,转身欲走。 “哎——” 他又回过头。 何雨柱已经迈出的脚收了回来,整个人像被线扯住的木偶。 昏光里,他脸颊的肌肉因为某种压抑的兴奋而微微抽动。 “你家里那个小妹,” 林焕的声音很平,像在问今晚月亮圆不圆,“今年该有十几了吧?” 何雨柱脸上的光彩瞬间褪尽了。 他嘴唇张了张,却没发出声音,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两滚。 有那么一阵子,他脑子里闪过些破碎的画面:于莉孕初期扶着门框干呕的侧影,林焕某次来时带的那包用油纸裹紧的 ,自己一次次弯腰赔笑时看见对方鞋面上溅的泥点。 羞耻心这东西,早被磨得像块透光的薄绸,风一吹就飘得没影了。 可此刻,某种更钝重的情绪突然砸下来——像是有人要撬他墙根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砖。 他妹妹才多大?瘦伶伶的,辫子总扎歪。 上次摔了跤,膝盖磕破皮,哭起来还像只没断奶的猫。 夜风刮过屋脊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 何雨柱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子。 何雨柱嘴角扯出个不自然的弧度,视线在林焕脸上打了个转又低下去。”打听这个做什么?解娣还是个孩子。” “孩子?” 林焕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,“我瞧着身量都快追上于莉了。” “我说的是年岁。” 何雨柱纠正道。 “那究竟多大?” “翻过年就满十七。” “十七?” 林焕下颌微动,“那倒也差不离了……” “欢哥,我的爷!” 何雨柱脊背倏地绷直,“有于莉在身边还不够?您可千万别——” “你脑子里装的什么?” 林焕神色骤然凛冽,手臂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,“我是说,这年纪该考虑许婆家的事了。” “是啊,是该考虑了。” 何雨柱肩膀垮下来,声音里掺着疲惫,“那您就更不该对她起心思……” “难道在你眼里,我就是这般不堪的人?” 林焕的嗓音陡然拔高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