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脾蒂是脾脏的血管根部,脾动脉和脾静脉从这里进出。结扎脾蒂血管需要非常小心...太紧可能损伤周围组织,太松可能止不住血,角度偏了可能伤到胰尾。 他的手动了。 第一针进去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什么。 手很稳。 不是"还行"的稳。是一种从手指传到手腕、从手腕传到手臂的、贯穿整个上肢的稳定。像是身体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他的手和针连在了一起,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不需要思考的程度。 他把缝线穿过脾蒂血管的周围组织,绕了一圈,收紧,打结。 流畅。没有犹豫。 周德明在旁边看着。没有说话。但他的目光在陆渊的手上停了很久。 "第二针。" 陆渊缝了第二针。同样的精准。 脾蒂血管被结扎了。渗血停了。 "好。"周德明说了一个字。 然后他们开始切除脾脏。分离韧带,游离脾脏,完整取出。周德明检查创面,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,冲洗腹腔,放引流管,逐层关腹。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。 ... 最后一针缝完的时候,陆渊抬起头,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时钟。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。 然后他看向手术台上的宋敏。 她的头顶上方... 数字没了。 那串暗红色的、一秒一秒跳动的倒计时,消失了。 旁边的"腹部"两个字也不见了。 什么都没有了。 干干净净的。 陆渊深吸一口气,慢慢吐出来。 五个了。 ... 宋敏被推出手术室。 走廊里,赵刚坐在塑料椅子上,看到推车过来的时候站了起来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被旁边的警察拦住了。 "手术做完了。"男警说,"你现在跟我们走。" 赵刚看着推车上的宋敏。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,眼睛闭着,鼻子上插着氧气管,手上扎着留置针,被子盖到下巴。 他的嘴唇动了动。 像是想说什么。 但最后什么也没说。 他跟着警察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 然后消失了。 ... 天快亮了。 走廊的窗户外面,天边有一线发白的光,很细,像一道刚刚被划开的口子。 陆渊站在窗前,看着那条光。 手术服上沾了血,手套还没摘,脚下的手术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。身体很疲惫,但脑子很清醒。那种做完手术之后特有的清醒,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了一样,干净的,空的。 他想起赵刚说"她命硬得很"的时候那种随意的语气。想起宋敏在赵刚面前缩成一团的样子。想起小周一个人挡在床前,说了一句"你别过来"。 也想起沈芸说过的话。 "家暴的暴力程度是逐步升级的。从推搡到掌掴到拳头,从软组织伤到骨折...每一次他觉得'没事,她不会走',下一次就会更重。" 从骨折到脾破裂。 全应验了。 周德明从手术室出来,走到他旁边。两人并排站着,看着窗外的天光。 沉默了一会儿。 "脾蒂那两针缝得不错。"周德明忽然说。 "嗯。" "比上次好。" "上次?" "马国强那次。你也上台了,你自己可能没注意。但我一直看着。"周德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"你这几个月进步很快。手上的感觉,跟三个月前不是一个人。" 陆渊没说话。 他知道这种进步跟什么有关。 每救一个人,他的手就稳一些。缝合快一些。判断准一些。 像是某种交换。他给出去什么,就得到什么。 但他说不清。也不想说。 "去休息吧。"周德明拍了拍他的肩膀,"天亮了还要交班。" "好。" 周德明走了。 陆渊一个人站在走廊里。 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。窗外的树叶从黑色变成了深绿色,又从深绿变成了被晨光照亮的浅绿。鸟叫了。远处有洒水车的声音,还有早起的人走在路上的脚步声。 新的一天开始了。 他掏出手机,给沈芸发了一条消息。 "你醒了吗?有个事跟你说。" 凌晨四点五十二分。 他没指望她这个时候会回。 但手机几乎立刻就震了。 "醒了。怎么了?" 陆渊看着这两个字。 凌晨四点五十二分。她醒着。 或者说...她根本就没睡。 他打了一行字: "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家暴的病人吗?她今天又来了。" ... 第(3/3)页